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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人崛起,征服全球

——《人类简史》读书笔记(1)

 

李尚勇

 

【开笔按语】随着两部学术专著的相继出版和完成,笔者终于有时间、有闲心坐下来读一些心仪已久的好书,并慢慢品尝其中的余味。

一本好书,可以丰富知识,开阔视野;可以滋养心灵,抚平创伤;还可以去除蒙昧,革除偏见。网文能够提供的知识往往鸡零狗碎,而书籍则能够带给人们完整、系统的知识和思想,更有利于自己更新知识。

年轻时,笔者读书喜欢写笔记。一般地说,读书是吸收,写笔记是思考和回味。我的经验是,写完读书笔记,那书中的精华也就收入自己的知识库,且终身受益

从前,读书笔记很私密;如今,受益于互联网,读书笔记也可以与人分享。在此发表读书笔记,希望有更多的网友,能够从中分享好书带来的思想火花。

 

新世纪初叶,史学界出了一本“奇书”《人类简史——从动物到上帝》,出版后很快就被翻译成近30种文字,畅销全球。甚至连北大史学教授也“拿起了就放不下,几乎是一口气读完”。(该书中文版由中信出版社201411月出版)

该书由以色列的一位名叫赫拉利的青年才俊所作。作者真心关切人类命运,并有充足的知识准备和理论修炼,他的写作因此达到了一种胜境,即写作的产物不是人们常见的那种历史作品,而是“一种对历史和人生的彻悟”。

这位旷世奇才、青年史学家从人类史中“悟”到了什么?这——正是笔者想知道的。

(一)

生物分类系统由高到低的7个主要级别为:界、门、纲、目、科、属、种。

人类,属哺乳纲、灵长目、类人猿亚目、人科(Hominid)。

人科成员众多(“那就是一堆巨猿”),包括但不限于:(1)中新世晚期至上新世的腊马古猿属(Ramapithecus);(2)更新世的南猿属(Australopithecus)。

与我们最相近的亲戚,是黑猩猩、大猩猩和猩猩。其中,黑猩猩与我们最为接近。N万年前,有一头母猿产下两个女儿,一头成了所有黑猩猩的祖先,另一头则成了所有人类的祖奶奶。

人属(Homo)至少包括人种和黑猩猩。

生物学家用拉丁文为生物命名,每个名字由两个词组成,第一个词是属名,第二个词则是种名。只要没有意外,每个现代人应该都是“Homo sapiens”:译为智人,即人属Homo(人),人种sapiens(智人)。(sapiens意为明智)

人类的祖先是一种猿属,即南方古猿(Australopithecus),大约250万年前生活在南非洲。这些远古时期的人类已懂得爱和玩乐,能够产生亲密的友谊,也会争地位、夺权力,不过,这些人和黑猩猩、狒狒、大象并没有什么不同。(人类与动物的界限还不分明)

大约200万年前,这些远古人类有一部分离开了家园而踏上旅程,足迹遍及北非、欧洲和亚洲的广大地带。

北欧的森林白雪皑皑,印度尼西亚的热带丛林湿气蒸腾,想活命显然需要不同的特征,因此人类也开始朝着不同方向进化。进化的基础是基因突变,那些能够适应环境的人类生存下来,并保留下了突变基因,并由此发展出N个不同人种。

200万到1万年前,地球上同时存在着多种人种,这包括(但不限于):

智人(Homo sapiens),东非,现代人类的共同祖先。

目前还无法得知智人是在何时、由何种早期人类演化而来,但科学家大多同意,大约15万年前,东非已经有了智人,其外貌和我们几乎一模一样。

尼安德特人(Neanderthals),距今40万至3万年,生活在西亚和欧洲一带。

比起智人,尼安德特人更为魁梧,肌肉也更发达,非常适应欧亚大陆在冰河时期的寒冷气候。

直立人(Homo erectus),亚洲,曾存续将近200万年。

梭罗人(Homo soloensis),印度尼西亚的爪哇岛。

弗洛里斯人(Homo floresiensis),印度尼西亚,弗洛里斯小岛。

弗洛里斯人是“小矮人”,身高最高不过1米,体重最重也不过25公斤。

丹尼索瓦人(Homo denisova),西伯利亚的丹尼索瓦洞穴。

鲁道夫人(Homorudolfensis),东非,来自鲁道夫湖的人。

匠人(Homo ergaster),“工作的人”。

在距今大约7万到1万年间,智人走出东非,逐渐扩散到全球。在这个过程中,智人逐渐灭绝了其他所有人种,征服了全世界(现代那些“独霸全球”的梦想,早在1万年前即被智人以更为极端的形式实现了)。我们现代人类都是智人的后代(这是基因比对的结论,应该比较可靠),只不过带有其他人种的少许DNA基因。例如,小矮人的基因(这成为侏儒症的基础)。

(二)

15万年前,人类总数不足百万,若干人种零零星星分布于东非和欧亚大陆。

大约7万年前,智人从东非扩张到阿拉伯半岛,并且很快席卷整个欧亚大陆,进而扩散到整个地球。

1 智人征服全球

图片说明:在中文版中,该图的图示有误,此图由笔者改正、美化。

史学研究显示,每当智人抵达一个新地点,当地的原生人类族群(人种)很快就会灭绝。为什么会这样?

其实,距今10万年前,智人第一次试图走出非洲,却是以失败而告终。这是智人第一次与尼安德特人发生冲突,但赢家是尼安德特人。毕竟,后者在体力上占优势,智人与尼安德特人“单挑”,失败的总是智人。

3万年后,形势发生了根本性逆转。大约在7万年到3万年前,因为基因突变,智人的大脑具备了全新思维的生理基础。(10万年前,智人第一次走出非洲时,还不具备这一生理基础,他们当时在智力上与其他人种没有本质区别。)

普遍认可的理论认为,某次偶然的基因突变,改变了智人的大脑内部连接方式,让他们以前所未有的方式来思考,用完全新式的语言来沟通。这次基因突变,几乎就像是让智人吃了《圣经》里那棵知善恶树的果实一样。

从此,智人仿佛脱胎换骨,开始具备优于其他人种的新思维能力。这种新思维的特点是,能够“想像”或者“虚构”现实中不存在的事物。这让智人首先有了通过“八卦”进行社交的能力(现在的新媒体,尤其是地方媒体,如电视台、网站等,还是以“八卦”为主;人们日常交际,仍以“八卦”为中心)。进一步,智人有了讲述“虚构”事物的能力。“只有智人能够表达关于从来没有看过、碰过、耳闻过的事物,而且讲得煞有其事”。这是人类史上的第一次革命——认知革命!

认知革命之后,传说、神话、神以及宗教应运而生。之前,虽然人类(还有许多动物)都能用“小心!有狮子”(即能够通过语言信息对现实作出反应)之类的语言交流,但在认知革命之后,智人能够说出“狮子是我们部落的守护神”。“讨论虚构的事物”正是智人语言最独特的功能。

若你跟其他人种说,只要他现在把香蕉给你,他死后就能到某个人类天堂,那里有吃不完的香蕉,但他不为所动,不会放手香蕉,因为他没法理解你的意思。

“虚构”这件事的重点不只在于让智人能够拥有想象力,更重要的是可以“一起”想象,从而编织出种种共同的虚构故事(不管是《圣经》的“创世记”,澳大利亚原住民的“梦世记”,甚至现代国家的某种理念,其实也“都是种想象”)。

更重要的是,“这样的虚构故事赋予智人前所未有的能力,让我们得以集结大批人力、灵活合作”。虽然一群蚂蚁和蜜蜂也会合作,但方式死板,而且其实只限近亲。至于狼或黑猩猩的合作方式,虽然已经比蚂蚁灵活许多,但仍然只能和少数其他十分熟悉的个体合作。而智人的合作则是不仅灵活,而且能和无数陌生人合作。

社会学研究指出,“借由八卦来维持的最大‘自然’团体大约是150人”。因此,能够组织更大规模的团体,得益于智人能够借助“想像”或“虚构”来“讲故事”。

因此,“想像”或“虚构”能够传递更多的信息,从而能够组织、聚集更大的团队,为一个既定目标采取共同行动——这才是最为重要的!

智人以外的其他人种,例如尼安德特人,没有因基因突变而获得上述新思维的能力,他们始终只能形成2050人的族群,而不能形成族群联盟,因而其战斗力有限。(因为缺乏新思维的生理基础,即使你告诉他们合作、联盟的重要性,他们也听不懂、理解不了,更不可能组织族群联盟。)

与此相反。智人在遭到其他人种攻击、或者主动攻击其他人种时,能够形成N倍于其他人种族群的人数,使反击或攻击毫无悬念地取胜。

想想,智人受到尼安德特人的攻击:开始,这是一个族群攻击另一个族群,人数上限是50人。智人族群不敌强敌而败退。很快,智人召来3个族群100150人攻击尼安德特人上限为50人的族群。智人的攻击是毁灭性的!

基于上述优势,大约在7万年前,智人第二次走出非洲,再次在阿拉伯半岛与尼安德特人发生冲突,但结局与3万年前完全不同。这一次,赢家是智人。并且,从此以后,在与其他人种的冲突中,最后的赢家都是我们智人。

正因为智人能够组织N个族群、族群联盟,以N倍于其他人种族群的人数攻击对方,并且,还能够各个击破,所以,智人最终能够逐渐灭绝其他人种,成为全世界唯一的征服者。

“认知革命正是历史从生物学中脱离而独立存在的起点”,“人类和黑猩猩之间真正不同的地方就在于那些虚构的故事,它像胶水一样把千千万万的个人、家庭和群体结合在一起”;“这种胶水,让我们成了万物的主宰”。

“就算是大批互不相识的人,只要同样相信某个故事,就能共同合作”。

“无论是现代国家、中世纪的教堂、古老的城市,或者古老的部落,任何大规模人类合作的根基,都在于某种只存在于集体想象中的虚构故事”;“说穿了,就是讲故事,再说服听众相信这些故事”。

至于智人为什么没有选择与其他人种的大规模“种间溶合”,而选择“灭绝”,目前还没有直接证据能够说明。但史学界的大致共识是,“智人和其他人种的生理结构有所不同,不仅交配习性难以相合,甚至连体味都天差地别”;“想要天雷勾动地火,简直是天方夜谭”。这也就是说,也许因为“种间”生理差异,导致智人对其他人种无“性趣”,从而阻塞、根绝了人种溶合的可能性,致使智人对其他人种采取了“灭绝”政策。

不过,凡事都不绝对。

现代史学研究显示,现代中东和欧洲的人类拥有1%4%的尼安德特人的DNA;现代美拉尼西亚人及澳大利亚原住民最高有6%的丹尼索瓦人的DNA

显然,在局部地区或短暂时期内,“还是有那么极少数的情形,让智人与尼安德特人产下了有生育能力的后代”,“有少数幸运的尼安德特人基因搭上了这班智人特快车的顺风车”。

现代生物学研究显示,生物进化的基础是基因突变以及突变基因被生存下来的后代传递下去。大象的长鼻子不是“鼻子越用越长”的结果,而是因为长鼻子能够吃到更高处的树叶,生存的几率更高,长鼻子、更长鼻子的突变基因便被一代代保存并传递下来(反之则被淘汰),最终使大象进化成为长鼻子大象。

同理,能够适应自然环境的人类生存下来,同时也把有利于人类进化的一次次突变基因保留并传递下来,一代又一代,人类逐渐脱离动物界。再后来,因为基因突变,人类(智人)有了想像、思考以及“讲故事”的能力,这让现代人类(智人)终于在1万年前全部淘汰了那些没有相应突变基因因而没有能力“讲故事”的其他人种,成为地球上的唯一人类。

作为反例的是“直立人”的命运。200万年前,就是因为基因突变,才让“直立人”这种新的人类物种在亚洲出现,并发展出新的石器技术。而后“直立人”没有进一步的基因改变,他们创造的石器也维持不变,就这样过了200万年,直到被智人灭绝。

由此,“劳动创造人”这一纯粹哲学推理、逻辑演绎的假说被再次证伪。

(据说,有研究显示,人类的大脑5000年来没什么进步。换句话说,5000年前的古人同今人一样聪明,甚至比那些思维平平、思想僵化的今人更聪明。)

 

2016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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