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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国预测中国人口趋势的两个版本比较

《人口困局》作者 李尚勇

 

(一)

近些年,我们社会逐渐形成了一种“放松人口控制”的错误思潮,这一思潮的背后是人口民粹主义抬头。

主张“放松人口控制”甚至“鼓励生育”的那些人口民粹主义者,持“资源无限论”错误立场,罔顾我国资源环境与人口的紧张关系,绝口不提现实资源环境对人口的约束,用“以人口论人口”的粗劣手法,杜撰伪人口理论,混淆是非,误导公众和管理高层。而我国主流人口学家,在人口民粹主义泛滥时,迷失方向,丧失立场,做了动摇我国控制总人口基本国策的蠢事,成为人口民粹主义的尾巴,甚至影响到了国家高层的人口决策。

这一切极有可能使我国30多年控制总人口的所有努力功亏一篑,并致中华民族于危险境地。

笔者在《人口困局——中国能否承受人口之重》(中国经济出版社2014年1月出版)一书中披露:根据联合国的人口数据,2010年之后,中国的人口增长趋势来到了“三岔路口”,面临变数。若继续坚持控制总人口的基本国策,选择“中生育率方案”,我国就有可能在短期内(约在2030年前后)迎来人口增长的真正“拐点”,实现“人口高位运行”软着陆。在这种情况下,我国安全度过“人口高位运行”(指我国人口在10亿—14亿之间运行)危险期的概率增大。

相反,若目前“放松人口控制”,选择“高生育率方案”,我国的人口增长趋势在整个21世纪都不会出现向下的“拐点”,这意味着我国资源环境与人口的紧张关系有可能崩盘。

具体地说,根据联合国《世界人口前景(2010修订)》预测,我国在未来90年,若采用“中生育率方案”,总人口峰值(13.96亿)将出现在2026、2027年,并于2100年降至9.4亿(见图1“中生育率10”);若放松总人口控制,采用“高生育率方案”,也就是“稍微放松人口控制”(即比中生育率方案平均增加0.48个孩子/妇女),那么,我国总人口将在2045年达到一个“假峰值”(14.8亿),并经由2065年的“高位谷值”(14.6亿)后迅速爬升,且于2100年逼近16亿。

2011年5月,联合国人口专家首次披露了当代人口增长的一个重要规律,即“人口生育率的细微变化可能造成世界人口总数的显著差异” [①] 。其实,解读这一规律的原理非常简单,这就是,在总和生育率不变的情况下,人口基数越大,人口增量就越多。

显然,这一规律在我国后果更为严重。对于庞大的13亿、14亿人口来说,即使总和生育率“细微”增加,其“人口增量”也惊天动地。由于我国人口基数太大,即使“稍微放松”人口控制,我国未来的人口趋势也会变得异常严峻。这意味着,我国几十年控制总人口的成效将化为乌有,人们曾经的努力和遭受的痛苦也都白白“浪费”了。

(二)

2013年6月,联合国发布了《世界人口前景(2012年修订)》。当日发表的新闻稿显示,在总体上,全球的“生育率高于预期”,全球总人口高于此前预测的世界人口趋势。 [②] 根据一些国家新的可用信息,联合国专家将其生育率水平向上调整。

与“2010年修订版”相比,联合国专家调高了中国2050年以前高中低各方案的生育率水平,但调低了2050年以后的生育率水平。如此微调后,高中低各方案在2100年的总人口分别上升了1.93亿、1.45亿、1.02亿。其中,在高生育率方案的人口趋势中,没有“假峰值”、“高位谷值”和“人口负增长年份”(2010版的2044—2067年出现人口负增长),相反,在2010—2100年的90年中,中国总人口呈现持续增长的势头,并于2100年达到17.80亿人,并且,这一人口趋势可能会持续很长时期。

从总体上看,联合国2012修订版的中国人口趋势,是一个悲观的预测。不过,3年后,联合国专家有了新的认识。

2015年7月,联合国发布了《世界人口前景(2015修订)》。

在2015版本中,基于中国的新情况,主要包括中国人口政策开始松动(从“放开单独二胎”到“全面放开二胎”)和城镇人口生育意愿明显降低两方面,联合国人口专家再次调低了高中低各方案的妇女总和生育率数据,并且三方案均比2012版本低。

 

与“2010年修订版”相比,联合国专家调高了中国2040年以前高中低各方案的生育率水平(这显然受中国人口政策松动的影响),但调低了2040年以后的生育率水平(城镇人口生育意愿终会降低)。(见图2)如此微调后,中低方案在2100年的总人口仍然分别上升了0.63亿和1.07亿;而“高生育率2015”的总人口趋势与“高生育率2010”相似,即在整个21世纪都不会出现真正下行的“拐点”。(见图1“高生育率15”)

与“2010年修订版”相比,“2015年修订版”的中国人口趋势最能体现“人口基数太大”对总人口增长的决定作用(即“生育率细微变化造成人口总数的显著差异”):(1)在下调妇女总和生育率的情况下,中低方案的总人口仍然呈现上升趋势;(2)尽管“高生育率2015”的妇女总和生育率平均水平比“高生育率2010”低,但是二者的总人口趋势几乎相同;(3)“中生育率2015”总人口达到人口峰值的时间(2026—2030年)稍晚一点,但总人口数量(14.16亿)比“中生育率2010”多。

归根结底,对于中华民族来说,最重要的是,现实的人口趋势不能走向“高生育率2015”所指向的人口趋势,那意味着中国总人口在整个21世纪都不会出现真正下行“拐点”,意味着我国“人口超高位运行”(14亿以上人口)将持续百年以上,意味着我国资源环境与人口紧张关系将崩盘。

因此,中华民族及各种社会经济政治团体,应该就此达成共识,严格控制总人口,以确保中国人口增长在2030以前出现真正下行的“拐点”,并最终实现“人口高位运行”软着陆。

令人焦虑的是,中国人口统计数据历来真真假假,很有可能误导我国的人口政策。非官方人口数据推测臆断成分很重不足为据,而那些人口民粹主义者的“打酱油”数据更是离谱(笔者的《人口困局》一书有全面的分析批判)。相比之下,联合国经济和社会事务部的数据要客观得多。这就是笔者《人口困局》一书采用联合国经社部数据立论的基本原因。

2016年12月1日

  

附:“中国大困局:资源•环境•人口”系列文章

中国目前有一个怪现象:研究人口问题的人(有专家、也有打酱油的)大都“以人口论人口”,而不去研究(或故意回避)资源环境对人口的约束。他们那些表面光鲜的文章,只要一加入“资源环境”因素便漏洞百出。正因此,笔者的《人口困局》认为,“任何撇开现实资源环境约束的人口政策主张,都会落入‘伪人口理论’陷阱”。

故,笔者建议读者参考以下系列文章,这是笔者《人口困局》的后续研究,其更新数据更能展示“中国大困局”的严峻性:

李尚勇:财新网“中国大困局”专题文章

1、《人口困局》一书的论证逻辑

2、《中国环境形势有多严峻》(发表在《中国改革》2014年第4期)

3、《水污染才是中华民族的心腹大患》(发表在《民主与科学》2015年第4期)

4、《“生态城市”环境恶化说明什么?》(发表在《民主与科学》2016年第1期)

5、《积极引导公众走出“放松人口控制”误区》

6、《2020年GDP能够再翻一番吗?》

7、《遏制环境恶化需要两条腿走路》

8、《与误导绿色生态种植的农经部长商榷》

9、《滥用抗生素的严重后果超乎你的想像》

10、《细菌耐药性形势急转直下的对策》

11、《我国近海渔业资源面临枯竭》《严重污染致我国近海渔业资源几近枯竭》(同步发表在中国改革网、中国改革论坛网、财经网和财新网)

 



[①] 联合国:《联合国发布修订版〈世界人口展望〉报告》,联合国网站/联合国人口议题/新闻报道,2011年5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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